西甲第38轮,收官夜。
伯纳乌的灯光把草皮照得发亮,可对于客队来说，这里从来不是谈温情的地方，比赛进行到第67分钟，转播镜头突然从边线球切到了替补席——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站在场边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队服外面套着黄色的替补背心。
“Uzi准备上场。”
解说员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：“真的是他，两个月前我还以为这是个愚人节玩笑，结果他真的站到西甲赛场上了。”
那的确像个玩笑,一个曾经把整个职业生涯都焊在电竞椅子上的人，一个手腕带着旧伤、手指因上万次点击而变形的人，突然宣布要踢职业足球，没人相信，可当他第一次在国王杯替补出场、用一次反越位制造单刀时，人们开始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第38轮,他第17次进入大名单，第9次出场。
上场后他站在右边前卫的位置上,不紧不慢地回撤接应，第74分钟，队友中场断球，他贴着边线启动，没有绝对速度，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内切，后腰的长传过来时，他先是用胸口把球卸到外侧，顺势转身抹过了上抢的边后卫，伯纳乌看台上传来一阵压低了的惊叹。
他没有继续带,而是外脚背一弹，把球塞给了肋部插上的队友，后者传中，中锋头球偏出。
“这就是Uzi在足球场上的价值。”解说员说，“他跑得不快，跳得不高，可他总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，这听起来像废话，但这就是天才和普通球员的区别。”
比赛最终以1比1收场,彻底无缘欧战，也早已保级无忧，对于这支中游球队来说，这不过是一个平淡的句号，可对于Uzi来说，这场比赛之后，他的租借合同正式到期。
更衣室里没有太多庆祝,也没有泪水，他坐在靠角落的位置，球衣还没脱，护腿板抽出来放在膝盖上，等到记者进来的时候，他正用毛巾擦脸，眼窝有些发红。
“Uzi，能聊聊吗？”
他抬起头,笑了——那个笑让人想起很多年前他在LPL赛后采访里的样子，腼腆，又带着点较真。
“说实话，这半年比我打过的任何一个赛季都累。”他说，“以前坐在椅子上，队友就在旁边，我能听到他们的键盘声，现在在场上跑，呼吸声、草皮摩擦声、看台上的骂声，什么都有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把护腿板放进背包：“就是比赛最后一秒你还没赢的时候，那种不想认输的感觉。”
有记者问他,下个赛季还会不会继续踢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看着更衣室天花板上的灯出神，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电竞教会我一件事，就是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的时候，你只要还能站起来，就比上一秒的自己强，足球也教会我一件事——站不起来也没关系，滚也要滚到那个位置上去接球。”
他站起来,和每一个队友拥抱，拍了拍年轻门将的后脑勺，然后拎起包，走到通道口时，忽然转身对那个记者说：
“其实我挺想让大家知道，我不是来玩的。”
他身上的7号球衣湿透了,草渍和泥水混在一起，那一刻，没人再把他当作一个电竞选手。
在伯纳乌漫天的灯光里,他走上大巴，像走进另一个赛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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